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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歌词以外的话
发布时间:2010-7-26  阅读次数:28004  字体大小: 【】 【】【


——谈几点写词感受

程安国

  

二十余年写词实践使我体会到,写好一首歌词是很不容易的,需要作者有很高的写作技巧,丰富的生活积累,敏感的观察能力以及对诸多艺术形式的理解和借鉴。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定的文学素养,社会阅历和责任感等。笔者认为,一个好的词作家还要做到以下几点:一是像画家一样,会给作品着色;二是要小家碧玉,也要大家闺秀;三是是词作者,也是词评者。乍一听,这些和歌词创作风马牛不相及,似乎是歌词以外的话题。其实不然,这些恰恰是写好歌词的关键。下面结合自己的作品进行分析,也算是抛砖引玉吧。


一.   像画家一样,学会给作品着色

一首好歌词,不仅要有好的选题和文字,还要有丰富的内涵,构成这种内涵的要素是意境,而营造这种意境的重要手段之一是色彩。就是把大自然的颜色,通过作者的笔描写出来,使歌词作品靓丽,有生机,有魅力,感染人。词作家通过文字把色彩信息传达给作曲家,作曲家再创作出富含诸多色彩的音乐,当然这种色彩不是具体的,是抽象的。就是使具体的文字色彩转换成抽象的音乐色彩,从而达到感染听众的艺术效果。

一个好的词作家,要善于给歌词着色,要有一双能够窥视多彩世界的眼睛和一颗捕捉斑斓色彩的心灵。词作家是用文字作画的,因此,要把水笔当彩笔,把情感当颜料。

给歌词着色可以从三个方面把握。一是着明色。笔者在《绿色的祖国分外美》一词中这样写到“绿色的山啊绿色的水 / 绿色的田野滴翡翠 / 绿色的天空碧如染 / 绿色的城市展奇辉 / 人在绿洲行 / 鸟在绿海飞 / 祖国正年轻 / 人民多智慧 / 众手织出锦一幅 / 绿色的祖国分外美。”这首词很鲜明的把象征生命力和朝气蓬勃的绿色写进歌词,而且通篇一色,用来表达对年轻中国的歌颂和寄予的深切期望。另一首《火红的榴花》这样写到:“小院里盛开着火红的榴花 / 就像天空飘落的一片晚霞 / 映红了院中的墙 / 映红了房上的瓦 / 映红了门前的竹篱笆… …山坡上盛开着火红的榴花 / 就像天空飘落的一片晚霞 / 染红了山前的水 / 染红了坡上的崖 /染红了岸边的长堤坝… …。”盛开的榴花是火红的,映红了整个世界;凋谢的榴花也是火红的,染红了整个世界。红色有热烈、青春之意,用来表达笔者对美好生活和大自然的热爱。这两首歌词都采用了明色,手法简单,但形象鲜明,立意明确,而且易理解、易上口、易记。二是着暗色。就是隐去作品中的色彩,对作品中的物象色彩不明写,但要有具体准确的暗示,给人们以丰富的想象,来营造一种深远的意境,达到理想的艺术效果。“… …柳枝上听紫燕呢喃 / 池塘边看小荷尖尖 / 扁舟上荡水中星月 / 小溪旁闻叮咚山泉 / 一轮夕阳西下 / 染得丝柳如烟 / 水尽头有一处农家小院 / 几幢竹楼 / 一缕炊烟(《又是春风三月天》)。”词中虽然没有对色彩进行直接描写,但那绿色的柳枝,黑色的紫燕,粉色的小荷,红色的夕阳,青色的竹楼,灰色的炊烟,就连那明亮的星月和清澈的山泉不是历历在目吗?这些潜藏在字句里面的色彩,更增添了音乐形象的鲜明度。三是明暗色兼着。“山前流水绿如蓝 / 村姑河边洗衣衫 / 各色的花衣水中摆 / 犹如彩霞落河滩 / 朱绸弄碧波 / 轻纱舞翩跹 / 布花摇浪花 / 花儿拂笑脸… …(《村姑河边洗衣衫》)”。这首词给读者提供了很多色彩信息,如青山,绿水,黄色的河滩,五颜六色的衣服,美丽的彩霞,大红的绸子,轻柔的白纱,还有布花和浪花摇曳出来的迷离色彩,以及村姑脸上漾起的灿烂笑容等等,其中“绿如蓝”、“朱绸”为明色,“碧波”、“花衣”、“晚霞”为暗色,这种有明有暗,明暗结合给作品增加艺术效果是明显的。最后村姑放开歌喉,“优美的歌儿河上流 / 曲曲缠着花衣衫。”那流动的河水和被河水搅动、被歌声缠绕的花衣就像一幅流动的水彩画。听着甜美的山歌,看着迷人的村姑,(此时的村姑已是诸多色彩调配成的美的化身)你能不从内心感觉到,“如今山乡新生活 / 带着花香带着甜”吗。这首词后经中央民族歌舞团著名作曲家王志信谱曲,在当地广为传唱。

如果词作者没有一颗多彩的心,就看不见多彩的世界,也就不能写出具有丰富色彩的、感人的歌词作品。


二.   要小家碧玉   也要大家闺秀

在创作实践中,尤其是初学者,往往从小题材作品写起,认为小题材容易把握,这是对的。但也要进行一些大题材作品的写作,我把这比着“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这种比喻可能不大准确,但它可以表达一种的思想。

如果一个作者长期停留在小题材或大题材作品的写作上,势必会影响作者综合能力的发展,形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现象。我就接触过这样的作者,由于写小题材作品时间长,不敢碰大题材,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在写作时打不开思路,放不开笔,总是小模小样,蹑手蹑脚,往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不能成大器。相反,大题材得心应手,小题材却不能把握,总是仰视看世界,忽略了小事物的存在。在写作小题材时,不能细化,不能具体。

写小题材作品能锻练作者细微观察能力和具体描写能力,像拿着放大镜看世界一样,可以把一件事物看得清楚、透彻、细致、明白。小题材容易把握,但也不容易写好,谁都知道只有小题材,没有小作品。

《卖栀子花的姑娘》一词是小事件描写,尽量具体、细化,但也要以小见大,要写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赞美。“卖栀子花的姑娘 / 采一蓝浓浓的馨香 / 甩下一个长长的身影 / 撒下一路清新的歌唱 / 卖花来哟卖花来 / 一声甜甜的吆喝 / 香遍了大街小巷 // 卖栀子花的姑娘 /  把芬芳播进人们心房 / 带回一篮真诚的祝福 / 留下一个永久的想往/哎呀来哟哎呀来 / 一支山歌蹦出口 / 歌声里裹进了蜜糖。”这首词写了卖花的全过程,从小姑娘采花到小姑娘进城、卖花、回家,写得很全很细。《牧归》像一幅傍晚山野全景图,“山泉叮咚 / 夕阳西下 / 炊烟袅袅绕山洼 / 牧童唤牛下山岗 / 鞭梢上缠一缕晚霞 / 遥看山滴翠 / 低头遍地花 / 采上几片迷人景色 / 挂满房前屋后竹篱笆 // 鸟儿归巢 / 蝶落野花 / 山野静静入诗画 / 天空滑落几颗星 / 碰响牛铃三两下 / 叮当伴山歌 / 悠悠漫山洼 / 猛见村寨风光如画 / 原来把一弯新月带进了家。”《牧归》则是小景物的描写,词中的“山泉”、“炊烟”、“山花”、“篱笆”、“小鸟”、“蝴蝶”、“牛铃”等都是小景物中的小物象,是具体的,所以要尽量写得细之又细,否则,将达不到创作目的。

大题材作品的写作,可以锻炼作者统揽全局和洞察事物发展的综合能力以及语言组织能力,就像一架聚光镜,万千群山尽在镜头之中,而其中并非都是佳景,要在其中发现筛选出有共性的一个点来描写,写出的作品仍然是万千群山,而不是一个点或一个山头。作品要一点带全,要大气磅礴。我在写《中国龙》时就有过这样的考虑。“东方有一条龙 / 经天纬地挽长风 / 五湖四海龙盘地 / 三山五岳是龙亭 /夏、商、周开龙的天地 / 秦、唐、宋显龙的峥嵘 / 一本龙书写成金篆草楷 / 一部龙史编出盛衰兴荣 / 三皇五帝是龙演的戏 / 四书五经是龙诵的经 // 中国是一条龙/叱咤风云跃九重 / 神州大地龙飞舞 / 沧海桑田显太平 / 歌、舞、乐赞龙的精神 / 风、雅、颂抒龙的豪情 / 五千春秋铸造龙的辉煌 / 五千岁月炼就百万群雄 /东方龙人创龙的伟业 / 十亿中华唱大风。”这首词气势宏大,从有史料记载时的夏商周(喻开天辟地)到政治、经贸、军事、文化都很发达的秦唐宋,用这跨度几千年的盛衰兴荣“形成”的一部“龙史”来说明中华民族历史的悠久,用金篆草楷和歌舞乐、风雅颂等多种文化元素“创造”的一部“龙书”来包容古老中国的灿烂文化。词中还写了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写了三皇五帝、四书五经,目的是用来衬托中国的古老和伟大。这首词写龙为虚,写中华民族为实,借助龙的神威赞扬中国的古老、文明、进步、强大以及永远不倒的精神。这种精神就是本词所要集中概括的一个点,这个点代表中国。从这首词看,如果只写小题材,是很难把握的。


三.   是词作者,又是词评者

是词作者,又是词评者,这似乎对词作者的要求过于高了,但这确实能够帮助词作者提高写作水平。搞创作的人都知道,写作入门并不难,只要努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掌握一些创作规律和写作技巧。难的是提高,是怎样让作品的质量上一个台阶,这是每个作者都常思考的问题,笔者也因此困惑了数年,也思考了数年。起初习词时,出了点成绩容易沾沾自喜,认为写作不过如此,时间长了,笔尖滑了,写的东西一个面孔,没有特点,没有个性,长期停留在“学前班”的水平上。因此苦恼过,向人请教过,也拿自己的作品和别人比较过,效果都不佳。后来干脆停下不写了,找一些理论书籍学习,重点看一些作品评论,先是参照评论试着给自己的作品挑毛病,后来就练习写评论。通过一段时间的磨练,理论水平有了明显提高,挑毛病的能力有了,再进行创作也就轻松多了,作品的含金量也增加了。

这里说的评论,不要求达到专业水平。评论作品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评论,对自己的作品重新审视,细致研究,发现优点,找出差距。这个方法很好,如能长期照此去做,一定会有很大收获。笔者近年来写的《牧归》、《中国龙》、《出门远行》、《山里农民》、《大妈》、《美丽的皖之南》、《中国民俗》、《山村》、《马头琴》、《云南印象》等作品,和以往的作品相比就有很大的不同。

实践使我体会到,想当好词作者,就必须当好评论者。这不只是能提高作者创作水平,还能够清除作者的浮躁心理,使作者长期保持清醒的头脑。另外,如果词评写好了也能发表,岂不快哉!笔者就因此发表了《情系这方土》、《陀螺转出新天地》、《别把歌词当诗写》等多篇评论文章,有的被报刊发表和转载,有的还获了奖。

词坛泰斗乔羽先生说过:“歌词最容易写,是由于它简短,……歌词最不容易写好,也是由于它简短,不足百字却要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要有主题、有结构,要有情结、有内涵,还要有笔者文中提到的这些,要写好一首歌词确实是不轻松的。这就要求歌词作者要全身心地投入,深入生活,仔细观察,用心体会,不断总结,不断提高写作技艺。另外,还要勤动脑(多琢磨),勤动手(多写词评)。只有这样,才能写好每一首歌词,才能写出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的优秀作品,才能真正成为一名时代的歌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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